2019-09-19【书单】后真相时代的怀疑与惊悚:十部假新闻之书

我们都会说谎,但我们中的一些人比其他人更精于此术。其中有些人把说谎这门“艺术”掌握得炉火纯青,以至于有人愿意花钱让他们用这种天赋去转变数百万人的思想,他们所用的技巧和手法,我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将永远无法参透。

经常有人说,我们生活在充斥着假新闻的时代,这种说法已经流行了许多年,与此同时,描绘、分析以及猜想假新闻对我们政治生活的影响的作品也层出不穷。以假新闻为主题的书常会自带一层令人心神不宁和反乌托邦的色彩,它们让我们不得不去质疑新闻头条的真实性。除此以外,这个主题不仅涵盖范围极广,而且总会带给读者这样的印象: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正在操控我们的思想,因此,许多以此为题的作品颇有冷战时期惊悚小说的气质。

我(指本文作者Henry Hemming)的作品《纽约城的自己人》(Our Man in New York)记录了美国国内由国外势力组织的最有影响力的一次政治行动,在美国历史上,要数它对假新闻运用得最好了。但这次行动跟唐纳德·特朗普和莫斯科都没有关系。事情发生在1941年,还有几个月,日本就将偷袭珍珠港,纽约洛克菲勒中心一间大办公室里的英国人正在策划一次行动,这次行动有两个目的:一是让美国公众转而支持美国参战,二是煽动希特勒向美国宣战。

近期解密的文件向我们透露了许多生动的细节:英国卧底特工打入美国压力集团(即向政府和公众施加影响的团体)、颠覆民意调查、破译往来信件、窃听电话线路,以及日复一日地向媒体提供夸大和不实的消息。我们现在了解到,珍珠港事件前的几个星期,白宫、军情六处的高级军官,以及中情局前身组织的总管曾共同合作制造虚假新闻。

美国公众的立场的确有所改变,这导致时任总统罗斯福把注意力投向了德国,而忽视了日本。希特勒则向美国宣战,尽管在当时看来并没有必要(而且他手下许多高级军官也表示反对)。

以下十本书,将让大家进一步了解这种微妙的操作。

1.《宣传》

《宣传》
爱德华·伯内斯 著  胡百精/董晨宇 译
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 2014-8

这本书传达了两个激进的核心理念:第一,有个“隐形的政府”正在操控数百万美国人的思想;第二,这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伯内斯极力主张读者朋友从尽可能宽泛的意义上去理解“宣传”的概念,它包括广告、布道,以及转播政治信息的行为。这是第一本借助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去探索假新闻的作品(弗洛伊德是伯内斯的叔叔),书中还提到,如果我们能够减少关注自己口头上的需求,而多去关注我们潜藏的恐惧和欲望,我们会变得更加强大。

2.《下一场战争中的宣传》(Propaganda in the Next War

《下一场战争中的宣传》
西德尼·罗杰森 著

这本书有时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本讲述如何实现“潜移默化地宣传”这一“黑魔法”的操作指南。“绝对不要说假话,”罗杰森在书的开头写道,“如果你能控制住你自己的话。”这本书出版时,一些反战的美国政客曾以本书为据,控诉那些意图把美国拉进世界大战的背信弃义的英国人。其中,参议员杰拉德·奈伊(Gerald Nye)在议会上痛斥此书。很多人并不知道,奈伊当时正在筹备一场纳粹思想渗透运动,也不知道此后德国的宣传者将把这位参议员的演讲内容发放给数十万美国民众,而且经费全部来自美国纳税人。

3.《广播业的大起大落》(Broadcast Hysteria

《广播业的大起大落》
A·布拉德·施瓦茨 著

这本扣人心弦的书着眼于20世纪最著名的骗局:奥逊·威尔斯(Orson Welles)1938年的广播剧《世界之战》。作者施瓦茨把与该广播剧相关的奇闻秘事串联了起来。原来,广播剧中的外星人入侵地球情节在听众之中只是引起了轻微的恐慌,而在此后几个月,大家才感受到真正的恐慌:因为广播剧竟能如此轻易地颠覆人们的思想,让大家对“假消息”深信不疑。威尔斯的广播剧为“收音机的黄金时代”画上了句号,从此以后,成百上千万听众在收听广播时都会带着三分怀疑——当然,这是很有必要的。

4.《英国安全协调部》(British Security Coordination

《英国安全协调部》
罗尔德·达尔、吉尔伯特·海厄特 等著

这本书原本并没有要出版的计划,但它是一本瑕不掩瑜的好书。此书从内部人士的角度对英国人在美国的渗透行动进行了分析,本来只是写给少数足够忠诚的国家公职人员看的。书中披露了许多内幕,但也有不少错误和夸大其实的描述。只能说,这本有关虚假信息的书本身就掺有不少虚假信息。

5.《永无宁日》

《永无宁日》
[英] 威廉·博伊德 著  李进/孙辉/代雨倩/冷锦英 译
群众出版社 2007-5

故事的讲述者露丝有一天发现,她的妈妈隐藏着许多秘密。通过一连串倒叙,我们跟着她母亲回到了她为“英国安全协调部”(这是1941年英国人在美国的渗透行动的代号)工作的那段时光。与其把这本书归为间谍惊悚小说,倒不如说它是一本以间谍为描写对象的小说,这本书动人心魄、扣人心弦、情感饱满,且有翔实的背景研究作为基础,它对间谍背负的重担做了强有力的分析和解读。

6.《一九八四》

《一九八四》
[英]乔治·奥威尔 著 孙仲旭 译
上海三联书店 2009-1

唐纳德·特朗普宣誓就职美国总统后的几天里,他团队中的一名成员称,特朗普的就职典礼是有史以来参与人数最多的一次,之后他尝试自圆其说,表示自己先前的言论不是撒谎,而是“另类事实”(alternative fact)。接下来的几天里,奥威尔的反乌托邦政治小说《一九八四》的销量暴增约1万个百分点。这本书中刻画的那幅标志性的、骇人可怖的图景依旧令人印象深刻:在书中的世界里,真理是相对的,话语和文字都被当作政治武器。

7.《平行历史:阴谋论塑造的世界》

《平行历史》
[英]大卫·阿罗诺维奇 著 薛效愚/杨伟丽/宋金宁 译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2015-11

我们对新闻操控人心的手段了解得越多,就会愈发质疑新闻的真实性。阿罗诺维奇在书中对阴谋论的分析十分大胆、引人入胜,而且发人深思。他懂得读者的潜在需求,特别善于通过明晰的叙述来梳理那些看似说不通的事件。

8.《网络战争》(Cyberwar

《网络战争》
凯瑟琳·霍尔·贾米森 著

虽然我们可能无法准确度量俄罗斯势力在2016年美国总统大选中的影响,但作为著名的政治传播学学者,贾米森的这本书无疑是我们所能读到的对此事的最佳解读。她令人信服地辩称,鉴于选举前民调结果的微小差距,俄罗斯方面势力很可能是特朗普赢得选举的关键。

9.《反美阴谋》(The Plot Against America

《反美阴谋》
菲利普·罗斯 著

这本小说在书单中比较特殊,因为假新闻并不是故事的主角。大多数人认为,这本书具有极强的个人色彩,可以说是映射了作者罗斯本人的童年和他在反犹太主义方面的生活经验。同时,书中构筑了一个或然历史(alternative history)环境:种族主义者、新闻人物查尔斯·林德伯格于1940年当选了美国总统,自此,美国便稳稳地朝着分裂和排外的方向走去。这个情节走向大部分得归功于别有用心之人故意通过媒体散布假新闻的行径。

10.《当谎言变成武器》(Weaponized Lies)

《当谎言变成武器》
丹尼尔·列维京 著

书单上列的其他书目都着眼于假新闻的利用与不利影响,而这本书则把关注点放在了对假新闻的抵制上。作者丹尼尔·列维京是一名资深心理学家,这是一本教读者如何识破媒体发布的谎言及夸大的事实的入门书。虽然这本书的某些章节挟带着一种心理自助书中常见的保姆式口吻,但瑕不掩瑜,它选取了许多很有意思的材料,并涉及了大量对数据和言语的误用和曲解的案例,满满都是干货。

本文作者Henry Hemming新作《纽约城的自己人:英国把美国卷入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阴谋》(Our Man in New York: The British Plot to Bring America into theSecond World War)将由Quercus出版社出版。

(翻译:黄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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